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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電影 ] 記憶是潮濕的: 王家衛眼中的愛情

時間對感情的影響是複雜的,王家衛最擅長的就是表達這個概念。他的電影(劇本)一定讓你揪心。諸如:時間怎麼對情人造成折磨,或時間怎麼讓人淡忘曾許下的山盟海誓,時間怎麼讓人變得看開,變得世故。透過句句樸實的對白,像只是情人說出來的真心話,卻能滴滴點點在觀眾心上刻畫,每溫習一次,心便被揪一次。加上配樂、色彩設計,將每一個所要傳達的情緒都被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。觀影的時候不僅銀幕畫面,甚至我的整個房間都充滿與電影情節一樣的陰鬱空氣。

舉例:

「其實了解一個人並不代表什麼,人是會變的,今天他喜歡鳳梨,明天他可以喜歡別的。」

—-王家衛《重慶森林》

第一次接觸到王家衛的作品,是在我國小的時候看到新聞報導說本月強檔華語電影「花樣年華」即將上映,當時只知張曼玉梁朝偉,印象中覺得畫面與音樂有種復古的美感,還有張曼玉很美。後來「2046」上映時,我還記得很清楚,當時我高中一年級,某天下課後衝著木村拓哉與大牌港星去看了,觀後但覺怎會有這麼難懂的故事?(感覺就是玩咖故事嘛!)

直到大一,在國文課堂中觀看花樣年華,當時我懂了點事,開始崇拜起這位導演。自此便開始追了他的幾部電影,如阿飛正傳、重慶森林等。這回我終於稍懂了2046,也順著王家衛的安排,浸淫在 時間、音樂、濃烈的顏色,與潮濕的記憶裡。

當年不懂為何他老要說「記憶是潮濕的」,現在懂了。大概是指愛情裡的眼淚。

我不知道他經歷了多少事情而能寫出這些對話。身為觀影者與劇本讀者,每次怎麼讀,心口總是酸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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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續記錄我很喜歡的一些對話。這些都是時間對愛情起的變化。

關於不斷分合:

「『不如,我們重頭來過』,這話對我很有殺傷力,我和他一起很久了,中間也分開過,可每次聽見他這麼說,我總會跟他再走在一起。」

「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忘掉過去,記得來找我。」

關於錯過:

「我是多麼想跟他一起走啊,可不知道為什麼,我腦子裡的芯片卻對我發出了拒絕的指令……」

「那是一種難堪的相對。她一直羞低著頭,給他一個接近的機會。他沒有勇氣接近。她掉轉身,走了。」

關於後悔:

「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贏了,直到有一天看著鏡子,才知道自己輸了,在我最美好的時候,我最喜歡的人都不在我身邊。」

「看見一座山,就想知道山後面是什麼。我很想告訴他,可能翻過去山後面,你會發覺沒有什麼特別,回頭看會覺得這邊更好。」

關於看開:

「以前我認為那句話很重要,因為我覺得有些話說出來就是一生一世,現在想一想,說不說也沒有什麼分別,有些事會變的。」

「我很快就適應了這種生活,雖然有時只是逢場作戲,雖然有許多只是霧水情緣,不過沒關係了,哪來那麼多一生一世。」

關於賭氣與眼淚:

「如果只是寂寞,請不要愛我。」

「她對你沒有反應未必是因為它反映遲鈍,也許是因為她對你沒有感覺,到最後終於明白,有些事情不能勉強,而我可以做的就是放棄。」

「所有的記憶都是潮濕的。」

「有一天有個人指著手錶跟我說,他說會因為那一分鍾而永遠記住我,那時候我覺得很動聽……但現在我看著時鐘,我就告訴自己,我要從這一分鍾開始忘掉這個人。」

◤電影2046〉海報,王家衛。

每次觀後總會成癮般地沉溺在漩渦式的哀傷、掉進黑洞式的寂寞裡。那情緒太惆悵、太孤寂,但說穿了,這些複雜的情緒之所以產生,只是因為世上男男女女的過份貪心與執著罷!(也許也與地狹人稠的香港有關係?因無論如何,地緣上的便利性令人也能輕易再去碰觸過往的回憶。)但這都是後話了。誰能把眼下這情緒處理的這麼深刻又貼近現實?也只有王家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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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rst written in Dec. 2013, edited in Nov. 2017 after first visiting Hong Kong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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